本页主题 : 路人(DOTA原创小说)__更新第十、十一章
怒而破之 发表于 2008-3-18
路人(DOTA原创小说)__更新第十、十一章

本文情节 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 纯属巧合

 

 

   

 

    这篇故事、姑且称作小说,说的是DOTA路人局的事情。对于不玩或者不懂魔兽RPG,甚至完全不碰电脑游戏的人来说,理解我的小说实在是过于困难,当然更谈不上品评个中滋味。因此在正文开始之前,有必要向各位简单介绍一下DOTA、路人局以及相关的概念:

 

    DOTA,俗称多塔、堕胎、剁他或者躲她等等,既可作名词,也可作动词,它本身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游戏程序,而是现今热门的电脑游戏魔兽争霸中的一张地图,全称“defence of the anciant”,中文说法叫古树保卫战。这张地图把十个玩家平分成近卫和天灾两大帮,每个玩家挑一个英雄,然后两大阵营杀过来又杀过去,以攻破对方基地为获胜标准。从这张地图出现的时候起,作者们就在不停地对它进行调整,玩了命般升级地图的版本,而我开始写这篇小说的现在,国内玩家中流行的是6.43中文版地图,不知道小说收工的那天地图会被改成什么德性。

 

    DOTA的玩法是很多的,既有正式的DOTA战队联赛,也有网络上十个互不认识的玩家临时凑在一起分成随便两个阵营来乱打一通,这后一种情形就是路人局。在路人局里,每个玩家对于别人来说都只是游戏经历中的匆匆过客,因此游戏的气氛比较随便,不像正规的战队比赛(clan war,简称CW)那样讲究严格苛刻的配合。偶而在路人局里出现某一方中几个人或者互相认识、配合默契的情形,就称之为黑店,原因很简单:熟人之间互相配合的程度高,总会比打乱仗的对方胜算大。因为黑店不公平,一般情况下在路人局中碰到对面开黑店那可是很让人郁闷的。

 

    但无论黑店也罢,路人也罢,DOTA本身所具有的莫名其妙的魅力总是在时刻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玩家。我正是、至少曾经是千千万万的DOTA迷中的一员。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便略显得微不足道了,因为我想讲述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DOTA路人的经历,在我们这群人中,这样的经历是如此的普遍和相似,以至于你无法把我从这群人里面准确地拎出来。也许,我就是你,而你,也就是我呢?

 

    第一章 猪一样的队友

 

    三月份的时候,武汉这座城市正处在一年之中最温柔的阶段,政法校园里的景色也一片欣欣向荣,树树皆绿色。在这所遍地女生的文科学校里,现在正是连绵磅礴的感情故事胡乱发生的好季节,即便是在学校的论坛上,也会有人隔三岔五地发句诸如春天来了,我的另一半在哪之类的感叹。可以说,此时广大青年群众都充满了活力。而我是个例外。

 

    在确认考研初试失败之后,现在的我心情一下子还没缓过来,处于郁闷的阶段。虽然我从宿舍里提前搬了出来准备来年再考一次,但毕竟觉得为时尚早,不禁有些茫然。快毕业了,同窗们都在纷纷提前收拾行李,有的已经到单位报到开始上班、就等着回校领证了。一时人去楼空,身边所剩的只是几个狐朋狗友。幸好还有老婆大人陪着,幸好还可以DOTA

 

    老婆大人的事情以后再说,至于这个DOTA嘛,其实我还是有点怀疑能不能用幸好这个词来形容,因为有的时候,DOTA对于我这个路人来说简直称得上是折磨。

 

    又是一天半夜三更的时候,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个时间段都是用作睡觉的,但对于像我这样喜欢上网玩游戏的人来说,此刻正是伟大的教育网流量的低潮,网络流畅,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面最适合游戏的时间。尽管要以牺牲正常的生物钟为代价,但很多人依然乐此不疲,幸好我已经差不多毕业了,没有太多这方面的顾虑。

 

    一场混战正在浩方平台教育网专区的某个服务器上展开。我手选隐形刺客加入了天灾阵营,到目前为止,这局的形势对我这边还是相当不利:两条边路的一塔已经被拆,而中路的局面更是难看,两个塔都没有了,三分钟前对方差点成功借此冲上天灾的高地;而反观对方,三路的一塔都还健在。

 

    尽管双方的平均水平在我看来差距不大,但无疑对面在阵容选择上要凶狠得多:众神之王、秀逗魔导师、暗影萨满、术士,以及复仇魂,几乎全是法师,游戏前期压制能力和爆发力相当强大;而天灾的阵容则凌乱得厉害:屠夫、树精卫士、隐形刺客、食尸鬼、火枪手。显然隐形刺客和食尸鬼需要大量的高级装备才能发挥威力,因此两人都需要宽裕的时间和空间来积累金钱,这就需要队友们在前期能够扛得住对方的压制,而事实是屠夫一次都没有钩中过对手,反倒不停传来他自杀的系统消息,而火枪明显也是个新手,接连送命,我甚至怀疑对手通过轮番围杀火枪赚的额外金钱奖励已经足够他们多出一双飞行鞋了。               

 

    操,又碰上黑店了。我在心里暗叫一声不爽,有点抱怨自己的反应迟钝:对面那些大量的配合几乎不可能是临时凑起来的几个人可以完成的,甚至他们的阵容也不是随机选择的,而是明显事先就商量好的速推阵容,可怜我开局的时候完全没注意。而他们五个人的ID也并不相似,使我没办法第一时间判断出来黑店。通常而言,我是对黑店敬而远之的,因为我始终认为拆黑根本不是靠个人能力可以办到的,除非黑店的实力实在过于差。拆黑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水平有保证的队友给我必要的配合,使我们能在局部的战斗中取得优势,并借机扩大优势。而且面对黑店我是通常不会选隐形刺客这种在游戏后期才能充分爆发实力的英雄,要么是强力的前期法师,要么是可以从头强到尾的的热门英雄,比如沉默术士或者毒龙什么的,这样才不至于在游戏前期就在气势上被对手压倒。而现在这种局面,我实在有些乏力了。

 

    我点了一下计分板,看到近卫以十三比一在杀人数上遥遥领先,而天灾方唯一的人头还是我在一次对方占绝对优势的团战中趁乱抢下的,当时还被对手三个英雄追得整整跑了小地图半圈才得以脱身。屠夫挂了五次,火枪三次,食尸鬼三次,树精两次,连续的阵亡让队友们在等级和装备上都遥遥落后,而当我看到食尸鬼身上的装备莫名其妙地居然是一双鞋和两个智力挂件的时候,我感到非说两句不可了:

 

    “你这条狗(食尸鬼在DOTA中的俗称,因为外型像一条小狗),出挂件撑智力干什么?

 

    不曾想这狗反应挺强烈,毫不客气地回敬我一句:

 

    “你这怒破懂什么,我马上就要出红杖和黑皇了,不多撑点智力怎么保证魔法让我连开两次大决?

 

    (怒破,又见怒破。怒破是什么意思呢?即NOOB的中文音译,这个词在DOTA中相当于国人日常骂人用的SB。举个例子:如果有个叫小韩的人玩DOTA水平很差,别人就会笑话他说,小韩你真是个怒破。)

 

    我不禁一时语塞,因为狗这个英雄是公认的贫血,在游戏的中前期甚至从前期到后期都一般是以撑血为主要任务,如今碰上这么一条走智力路线的狗,还真叫我有些情何以堪的感觉。就在这个瞬间,那句在DOTA中被人复述了无数次的名言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所谓猪一样的队友,并不是单指水平如何的差,给队友提供不了指望;而是因为把握不住游戏的节奏,不停地送死,以致于在对方眼中被视为银行的ATM提款机或者移动的经验书,这种人的存在除了不停地养肥对手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价值。我预感到如果不尽快把这条狗给劝退,等下自己会窝囊得觉都睡不踏实,但怎么劝又是个问题,搞不好话说重了别人一怒之下破罐子破摔,展露一把怒破本色,骂起来还可以接受,要是做出来些给对面送装备之类的极端行为,那我就彻底没戏了。

 

    于是我调整了一下语气,很温和地劝道:红杖和黑皇好,加攻击还能撑点血,但一时半会儿的出不来,要不堆一身小手套也行啊,你看多便宜。

 

    可是对方依然毫不领情,满不在乎地说:这些大路货有什么好出的,你以为我跟别的玩狗的菜鸟是一个档次的吗?再说你什么时候见过出了挂件还堆护腕的?你别看现在我们这边吃紧,对面到了后期肯定乏力,我随便杀着玩,信不?我心中暗暗叫苦,不得已自己独自下了决心,这狗再死一次老子主动退,什么话也不多说。

 

    所幸对面在历经两三次推进都没有取得明显成果之后,似乎有点放弃了在前期速推掉的想法,开始转而刷钱清理野怪,似乎在盘算着出一批神装之后利用装备上的巨大优势一举将我们击溃。我感到总算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于是像一个好事的老太婆一样见缝插针地挣起钱来。第三十八分钟的时候我总算攒出了一把蝴蝶,算上假腿和几个幽灵系带,我这隐形刺客勉强算成型了。我偷空看了一眼狗身上的装备,发现其只是多了一把一级的红杖,又感觉有些压抑,只好憋着不说什么。

 

    我用SHIFT键点了一圈近卫下路的树林,准备检查一下对面有没有落单的英雄在打野怪,顺便清一下野怪。此时的游戏进程已经开始有些僵化,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形下我才能得以解脱,感觉有些乏味了,我几乎是习惯性地抽出根烟点燃了。如果不吸烟,我会觉得很闷很不自在,但即使点上一根烟,在短暂的刺激过后,我也会觉得无边的黑夜里不再剩下些什么,最近我的生活中总是被这种悖论折磨着,难得清静,到最后的结论通常还是把烟点上再说。

 

    树林里没有敌人,于是我尽快地把怪清理干净,小小赚了一笔。接下来出什么装备呢,堆散华撑撑血还是直接出个辉耀?我一边盘算一边朝最近的下路兵线走过去,发现小地图上附近出现了一个黄点,是对面的众神之王,我迅速地看了一下他身上的装备,没有回城卷,没有飞行鞋,没有跳刀,只是一根蓝杖和一个坚韧球,看样子是想出刷新来的。这无疑是一个可以迅速杀死的目标,我把烟头扔掉,借着树林的视野掩护向众神之王贴了上去。

 

    出于习惯,我并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跳跞技能闪到目标身后来招背刺,而是用右键点了一下目标再停下,反复几遍,只到通过对手小兵的反应确认附近没有真眼,我才走到众神身后,一刀,两刀,对方反应迟了点,转身准备放电,我在砍到第三刀之后利用攻击间隔放了迷雾,第四刀,五刀,此时众神还是转身徒劳地想逃,被我连续背刺,终于倒在了第九刀之下。

 

    这时小地图上所有近卫的英雄们都不见了,显然是集体朝我所在的下路围了过来。对此我并不怎么担心,虽然我并没有带回城卷,但是我附近至少有三处可以藏身的视野盲区,我相信对手凭着少量的真眼想逼我显形是不可能的。但就在这个很微妙的关头,我那神奇的队友——食尸鬼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中路越过河道也过来了我置身的这片树林,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他到底是要来打野怪还是想来被人围殴。我没有多考虑,几乎是出于本能尽快的开始在盟友频道刷屏:

 

    3

 

    3

 

    3

 

    ……

 

    所谓3就是闪人的意思,我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这条狗快点扭屁股走人。可是让我彻底心寒的是这狗居然就停在了原地,难道他是在打字?我知道现在肯定已经迟了,他过河的时候被近卫的一个远程兵盯上了,最迟五秒钟之类对方剩下的四个英雄就会上前把他围住,然后没有悬念地用一系列的技能将他秒杀,而他却已经错过了逃生的最关键时机。果然不出所料,狗刚刚打出一个问号,就被复仇之魂晕住了,然后被暗影萨满的蛇杖围在了正中央……

 

    在莫名其妙地挂掉之后,狗还没等我说什么,就甩出一句:我日,什么垃圾刺客,退出了游戏。我在心里甚至隐隐开始替他可怜起来,要知道现在对方的法师阵容的威力已经开始打折,只要再撑上几分钟,也许他就可以进入他之前所宣称的随便杀着玩的优势阶段。很多人都是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失败,这种情况数不胜数,我是很讨厌和这种人为伍的,因为他们除了来无影去无踪的自信心以外一无是处,全凭冲动行事。然而路人局就是这么尴尬:你只有在游戏开始之后,才会真正发现你的队友是如此的不可指望,而如果你不想就这么退出,就只能这么硬扛着。而现在我感觉不想再扛了,虽然撑下去赢面已经很大,但是我累了。

 

    就在我准备ALT+QQ退出去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是我的屠夫队友发出来的:

 

    “wang”,屠夫很简短地称呼我的ID,似乎是知道我要退了,急于拦着我一样。我对这屠夫想说什么有点好奇,就等了一下。

 

    “什么?

 

    “要不你把他身上的红杖拿了,我们再打一打?

 

    听到这个建议我不由得沉默了一下,显然这个屠夫还只是个新手,对他来说DOTA还不至于显得那么乏味,说不定他还想着再试试钩人。也许我该再挺一挺,给他多几次机会,因为我现在已经是场上唯一一个算得上强力后期的英雄了。于是我问了一下其他队友:

 

    “大家听我几句?”  “OK”“好的”“好的

 

    “红杖我用不着,让屠夫拿算了,卖掉也行;火枪把霰弹技能升满,多买回城,清兵保塔;屠夫和树精就打野,树精看我发的信号尽量插眼;十分钟以内大家都不要过河,你们三个碰到情况一律逃,不要打,现在我们死不起了。

 

    又是一串好的”“OK”,于是我又不自觉地点了根烟。在我的龟缩政策指导下,对方几次试图过河GANK(猎杀落单英雄)的行动都无功而返,反倒是火枪同学自顾自地来回收了不少钱,出了大炮和蝴蝶。而我也伺机摸到对岸杀了几个人,游戏的局势已经开始向天灾军团倾斜了。对面显然开始着急了,组织了两次推进,结果始终不能全队顺利上高地,逃跑的时候被我们留住了两个。又过了枯燥的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推倒了近卫基地的世界之树,对面几个人大概是憋了一肚子气,但还算有风度,纷纷打出了GG

 

    当我再一次准备就此退出游戏的时候,屠夫又说话了:

 

    “wang , 你QQ多少?

 

    我不由有些尴尬,苦笑了一下,以前也碰到过这种情形,曾有新手加过我QQ,头两天还兴奋地打听一些诸如怎么克魂守之类的问题,接着就拉我去开黑店,而这正是我不习惯的。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开黑,尤其是比较菜的那种。

 

    “我很少上QQ。没什么要联系的人。

 

    屠夫有些失望的了一声,然后说了句88”。我退出游戏的一瞬间才留意到他的ID可乐加冰,真见鬼,怎么跟我的学校论坛上一个搞笑师兄的名字这么像。

 

    我看了一下手表,此时已经是435,又快天亮了。本来想打两盘就睡的,结果又差不多通宵了一次。一夜之后,烟熏得喉咙有点疼,而且腰也有点酸。我闭上眼睛扭了扭脑袋,去卫生间漱了一下口,回来扯上线毯,开始做梦。

 

第二章 小韩同学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翻过手机,看到老婆敏敏同学照例老早之前就发过来一条短信,一看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不好,又得罪老婆了,我赶紧回了几句道歉的话,生怕她生气,所幸不多时她回复过来了,淡淡地说没事。老婆对我很体贴,差不多每天早晚都会发消息给我说两句,但我又常常回得很晚,为这事她已经跟我不止一次发过脾气了。不过也许是对我的懒散已经有几分习惯了,最近敏敏火气小了很多。

 

    简单对付完早饭、看过几段跟专业相关的材料、听听新闻、然后再去学校论坛转了一会儿之后,我今天就没什么非干不可的事情了。我把自己目前的境况比作养伤的士兵,在重返战场之前,闲得很。虽然现在我还是学校论坛里一个版主,但所幸的是我那版块向来冷清,也没有很多让我操心的麻烦事。于是,剩下来的时间,我又可以DOTA了。

 

    不过DOTA确实越来越不好玩了,尤其是路人。对于我来说,路人DOTA是个不小的矛盾:如果用强力后期英雄,多半我的队友们在我出山之前就已经把家底败光了;要么选用强力前期压制英雄,但队友也多半不会领情安心发育。昨天晚上那局拆黑给我心里留下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对面五人黑店并不可怕,但六人黑、七人黑甚至九人黑,我岂能招架得住。我几乎从来不信任自己的路人队友,并不是因为我遇到的总是怒破,而是我实在是没有心情把胜负寄托在不了解的人身上。这和我的性格有关,我不喜欢冒险,更不喜欢和没有能力的人一起冒险。路人要想玩得开心,实在是要找信得过的帮手,不说五人开黑,起码得有两个人的配合,这是我目前为止对路人的理解。

 

    找谁好呢,班里常一起开黑的几个同学这会儿都不在学校了,苗仔回浙江老家参加公务员考试了,傻杨也在外地找工作,小别也实习去了,余下众人也是菜的菜,跑的跑,手头没阵容了。我不由叹了口气:狗日的,只有小韩了。

 

    DOTA中的路人大致可以分为这么几类:有的人完全不了解DOTA3C或者其他RPG的区别,以为英雄在地图中是如同神一般存在的元素,他们心里不存在英雄特性、控线、视野、技能CD之类的概念,更关键的是他们几乎从不听劝,这些人算是极品怒破了;有的人稍微懂得多一点,但只习惯用少数几个前期能多拿人头的英雄,而且说话很张扬,如果是在浩方这类能用中文ID的平台,他们多半会是叫湖北一霸”“随便超神或者“DOTA之王之类的有霸气的名字;有的人情况再好一些,对几乎全部英雄都有个认识,对游戏的节奏有概念,有时还会插眼控制视野或者在关键时刻组织GANK或者推进;还有一种人,就比较变态了,对英雄的了解精确到技能的具体CD和耗魔,对任何一件装备都能记住精确到个位数的价格,对法球冲突、道具效果这些细节都了如指掌,对游戏节奏的把握就像呼吸一样敏感,当然,在感觉扛不住的时候退得最快。而小韩同学,就是属于这最后的变态一族。我玩DOTA就是受小韩还有一个徐耕的影响,我们这群人原先都是WAR3校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就频繁并且傻里傻气地在校队群里聊DOTA,起先我还笑话他们太弱智,但时间一长,慢慢的校队里流行起DOTA来了,于是我也玩上了。现在小韩干脆在我们经常活动的学校南边一家网吧做了网管,于是去网吧找他开黑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到网吧的时候十点钟刚过不久,里面人并不多。我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小韩,他正趴在键盘上睡觉,样子极猥琐。我把他面前的一包红梅抽出来一根,刚点上他就醒了,一看是我,表情愈发猥琐了,笑嘻嘻地说:被教育网的高手们日了吧?

 

    “高个鸟,这两天黑店倒是碰得多,让队友给郁闷坏了。

 

    “啊,对了,昨天晚上我QQ上碰见徐耕了,我们找了几个人去VS黑了一把,我们还手选了个阵容,结果被拆了。

 

    “这个太假了吧,徐耕人家好歹是美鸡的八线主力啊,你们搞个黑还吃不掉路人?

 

    “唉,徐耕萎了,美鸡解散了他也没激情了,听说是一个人跑到新加坡要拜别人ZENITH的队长为师研究DOTA

 

    “继续编,不是说去深圳实习么他?怎么扯到新加坡了。

 

    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拿去外地实习的徐耕开了半天玩笑,我们这群人之间就是这个风气,没事就爱吹牛取乐,极其猥琐。过了一会儿我们总算挤进了VS一个房间建了主机,在等人的时候小韩突然很神秘地扭过头对我小声说:唉,最近这两天我们网吧来了一个DOTA黑店,很像高手啊!喏。随着他手一指,我从显示器上抬起头往前一看,果然是坐了一排人在搞DOTA。我颇有兴趣地站起来,走过去在他们背后看了一会儿,发现这群高手的显示器分辨率还是默认的1024768,地图颜色显示模式也没改,操作也一般,不过玩得很有激情,大呼小叫不绝于耳。我走回去刚坐下,小韩就阴笑着问:有没有兴趣?

 

    “我们两个怎么搞?

 

    “咱校队里有人啊,像SONIC他们,别人最近很有激情啊,每天带着他们公安学院的几个人来开黑。同样是大四的,别人SONIC哪像你这么猥琐……”

 

    “老子哪猥琐了,再说跟这帮菜鸟打有什么意思?

 

    “这群人可有激情了,我昨天跟他们聊天,他们说自己是政法无敌黑店哪。

 

    “我日,这么有激情,难道是大一的?那等SONIC他们来了再说吧。

 

     可惜的是,平常总是积极带队开黑的SONIC今天却如同消失了一般,一直在中午也没有带着公安学院的那帮菜鸟出现。

 

     没有了帮手我们也不好去找对面的那个无敌黑店玩玩了,只好两个人闷着在VS上过过干瘾。不过有了小韩这个信得过的队友,我打起来就随意多了,我所理解的路人DOTA就是这样:个人能力绝对优先于团队配合,只有那些无力主宰比赛的人才会在路人中强调团队合作;但是一个人的能力又是有限的,尤其是在VS、浩方之类菜鸟遍地的平台上,很容易因为队友输掉比赛。所以小韩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只要我们两个人在局部多配合杀人就很容易控制局面,即使局势艰难也可以让他领着余下众路人死扛,而我则可以不管不顾地多打点钱,这样至少我一个人是很愉快的。

 

      到了十二点,我和小韩去隔壁快餐店草草解决了一顿之后回来继续VS。喂,老王,那店里头的那个短头发的小姐真漂亮啊,声音也好听。小韩很猥琐地感慨着。你妈追求就不能高点吗?老盯着这些个打工的学生迈不动步子,什么素质。操,别人的确漂亮嘛,你没看见她偷偷对我笑哪。小韩不满地咕噜着。说也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吃饱觉得有些无聊,VS上的秒退族突然爆发了,我们连进了三个主机都被秒掉了。日了,这还叫VS吗,和浩方还有什么区别,满地菜鸟还秒得这么起劲。也是啊,算了,咱们去浩方,赶紧的。于是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挤进了浩方湖北一房间。

 

      一进主机我们就发现遇上了黑店,近卫五人的ID分别是:白虎MM、游侠MM、冰女MM、大娜迦MM、小娜迦MM。这五个人完全不把我们天灾方几个路人放在眼里,在等人的时候自顾自地聊得很起劲,什么洗发水哪个牌子味道好,什么某某寝室哪个女的最近又胖了……好黑啊,老王,搞吗。嗯,不光黑,还人妖,心理不稳定。我淡淡应道。你怎么这么疑心重,说不定别人真的是几个女生,约好了玩的。你几岁了,还真信网上有女的玩DOTA?再说了,要真是女生还真不值得当回事。操,女生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不起别人,渣一样的封建脑袋啊,还党员?我没有理会小韩的揶揄,反正在心里我是很看不起DOTA、或者说是电竞这个圈子里的所谓MM的,原因很多,懒得跟他理论。

 

      天灾的人终于凑齐了,主机白虎MM”貌似很高调地抛出一句话:黑店,菜鸟请自便,G我和小韩还是习惯性地默不作声,余下那三个人则很热情以及激情地打字刷屏:MM好!真是MM吗?加我QQ一起玩吧!GGGGG!这阵势简直比超女的粉丝们还强大热烈。

 

   

    游戏一开始,主机白虎MM很快选了AP模式,随后天灾这边的三名路人纷纷打出一片-di -random。小韩也正准备随机选一个英雄,我不顾他的唠叨把他的手硬生生按在了键盘边上。我向来是习惯手选的,面对黑店更是如此。现在有了小韩这个强力炮灰,我当然要保证把他用来选最能稍微扛得住局面的英雄,好让自己可以腾出身来用强力后期英雄。不一会儿,对面的阵容也出来了,全手选,不过这个阵容看得我们有些好笑:

 

    屠夫、术士、全能、暗牧、众神之王,缺打断,缺爆发,GANK和进攻能力都很平庸,只是加血技能多,生存能力强些。老王,好诡异的阵容啊,传说中的坦克加血流啊!难道他们是高手来浩方娱乐的?小韩一边调侃一边眼睁睁看我给他选了个死灵法师,然后我自己选了个敌法。我操,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什么素质啊?叫我用这个渣。小韩学着《疯狂的石头》里的道哥的口气很不服地吵起来。叫什么叫,赶快出门跟我走上路。我迅速打断他的牢骚,自己已经出门直奔上路河道中间守神符去了。路上我看了另外三个队友的情况,电魂中单,下路是沙王和水晶室女,运气不错,这个半随机的阵容明显上比对面的那个加血流黑店犀利些。

 

    而当我和小韩在上路塔前和对手碰头的时候,我已经相当确信这个黑店已经没什么胜算了:我们面对的居然是屠夫和全能两个近战英雄,他们担任中路SOLO的是众神,而下路是术士和暗牧两个远程法师。远近搭配的常识都不知道,开个鸟黑呀,我心里冷冷叹了口气。

 

    这个屠夫正是主机白虎MM,一见面就向我放了一次钩,只是距离实在太差。这个举动在我们两个人看来实在有些搞笑,就算钩到敌法又怎么消化?小韩的死灵上来点了屠夫两下,屠夫只能后撤,借着这次小冲突中占到的优势我第一波就拿满了3个正补和1个反补。我在第二波小兵过来的间隙用所有人频道打出一行字:浩方的屠夫怎么都爱首先升钩子哟。这种故意挑衅的语气显然刺激到了对面的屠夫,但他已经腾不出时间来打字反驳了。看得出来他和全能两个是在很努力地想要补刀控线,但敌法天生的极快出手速度使他们很难成功。事实上屠夫和全能的组合在前期也是很有压迫性的:屠夫首先升级自焚,贴住目标然后让全能加血,对手如果站位稍有不慎是很容易送第一滴血的,但这个屠夫首先升钩子,说明他们完全忽略了这个细节。终于屠夫升到两级了,但他明显也不会用自焚补刀的小技巧,反而不时让小韩连着点了三四下,配合敌法的干扰,近卫的上路已经被压着了。

 

    FIRST BLOOD!!

 

    突然下路传来沙王拿到暗牧人头的系统消息,到底是NUKE厉害些,又是冰冻、禁制,又是穿刺,前期的爆发力明显比磨血战术要霸道。不过,尽管一血旁落路人,天灾方面的两边路优势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中路双方的SOLO英雄半斤八两,一看电魂和众神都有点伤血,但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不一会儿,双方的英雄都升到了七八级,但近卫黑店一方在局面上已经明显落了下风。上路四人虽然都没回家补给过,但明显对面被我们压制住了,全能和屠夫双双伤血缺魔,而敌法和死灵法师基本满血,我基本满魔。有几次我偷偷点了几下全能,在他扬手准备加血的时候跳开,几个来回下来,全能差不多只剩下光环了,而屠夫放了几次钩,无一命中。我叫来沙王,准备让他从树林里绕过来把两个人头拿下。

 

    正在这时,小地图上显示河道里过来一个黄点,是术士。术士上来就先手用地狱火砸中了我的敌法,但这意义不大,沙王窜了出来一下命中了屠夫和术士两个人,沙王摇大、全能大招和众神大电几乎同时发动,但明显还是沙王的大决在局部优势更大。小韩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等全能的大招结束之后才开脉冲。对方三人重伤准备逃跑,我跳上去对全能放了一个大,一刀一个放倒了屠夫和全能,正准备砍倒术士的时候被小韩抢到了人头。沙王落在后面跟地狱火硬扛,被打成重伤,转身想跑的时候被近卫军团的小兵摸倒了,成了近卫前期拿到的唯一人头。一换三,近卫黑店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沙王虽然挂了,但依然相当兴奋,趁在酒馆读秒的空档还打字调笑对面:MM们好可爱呀!电魂和冰女也纷纷响应,什么QQ多少、要不要我教你们之类的常见追女生路数纷纷使了出来。一群人妖也让他们这么激动,想妞想疯了。我无奈地嘀咕。老王你继续装深沉吧,哈哈。小韩一边傻笑一边也加入了打字的行列。

 

    对面终于沉不住气了:你们这群男生就会欺负新手,有什么了不起的,无聊!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就会逞能,杀了几个人就很强啊?我收完一波小兵,又把小韩的红梅抢了一根点上,边玩边看他们聊天,看到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心里又是一阵不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如果只能靠性别来赢得尊重,就算你们真是女生,和妓女又有什么区别?

 

    话一出口,双方都是一片沉默。小韩边笑边劝,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太正经了不好。重个毛,这还是轻的呢,见不得这种人。你把护腕每肯出了就包眼,把他们野区锁死,一点机会都别给他们。输不起就别玩,就这还敢开黑?笑话。

 

    第三章  武汉主机

 

    游戏还在继续,虽然局面已经差不多倒向天灾的路人方,但是我们一时半会还是推不倒世界之树的。近卫的黑店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游戏开始之前的那份悠闲和自信,只是为了保全颜面在艰难地顽扛。尽管阵容中没有拿得出手的后期英雄,这种顽扛没什么意义,但可能是因为我先前说的那番话刺到了对方的自尊心,他们还是不想放弃。

 

    也许这近卫黑店真的是几个女生组成的吧。我一边打钱一边想。不过我也并没有改变我对她们的印象:肤浅、自大。我甚至盘算着等下超神之后问一句:“豆腐店?”来彻底打垮她们的信心。由于是作了打后期的准备,我选择了优先出双狂战刷钱的装备路线,三十分钟刚过不久,中期装备差不多成型了。

 

    与此同时,队友们的GANK也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沙王在小韩的挑唆下去中路杀了一次众神,把近卫方的等级整体压了下去。随后死灵法师很坚决地按我的思路满场插眼,带着冰女和沙王很轻松地拿下一连串人头。近卫攻也不是,守也不是,被硬生生地焊在了地图左下角,屠夫连过河的想法都没有。在这种轻松的环境下,敌法收线的速度越来越快,迅速补了飞鞋和蝴蝶,开始出心。

 

    我看了一眼沙王身上的装备,在出黑皇杖而不是跳刀。无论VS还是浩方,知道沙王跳大这个常识的都只是少数。以现在这个局面,如果沙王直接出跳刀,顶多两次总攻就可以推上近卫高地,把这黑店打崩溃。不过反正我是指望打得久一点,沙王这种很平庸的装备出法反而正合我意。

 

    我收完近卫中路的远古怪,跳进黑市买了把斧头,停下来开始观察一下小地图。电魂在眼的支持下正在近卫下路悠闲地推线,沙王和死灵法师在中路收完钱之后正在我附近的天灾树林清怪,冰女也在不远处的上路自在地用冰冻刷钱。但近卫的人呢,怎么只有众神一个人在中路?我正盘算着贴上去拿下众神,结果在树林的拐角处迎面撞上屠夫和术士,而全能和暗牧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从我背后围过来。她们居然也会插眼抓人,不过我的第一反应仍然不是逃,而是抱着调戏的心情和屠夫对砍。屠夫咬住了我,众神的电和术士的地狱火也几乎是同时招呼了过来,但是在装备的巨大优势下,我还剩大半部分的血,几乎是没有任何操作任由敌法砍着屠夫。跟上来的暗牧和全能也是几乎同时给屠夫加了血,同时我再一次被暗牧晕了一下,此时的敌法已经有些重伤了。

 

     配合还挺到位,我嘴里嘀咕了一声,几乎是空血闪开。近卫显然不甘心到手的人头丢掉,直接跟了过来,但是瞬间碰上了冰女、死灵法师和沙王的组合。沙王穿了过去,冰女还很清醒地封住了准备放大的全能,接着冰女、沙王的大招和死灵脉冲发动,原本伤血的屠夫瞬间倒下,剩下的几个医生也被打成重伤,这下她们才想起来要逃。但是已经太迟了,带鞋并且能闪烁的敌法跟了上去,看都不看血就给了全能一个大,全能倒下,然后暗牧也被追死。整个近卫只剩下了一个重伤的众神活着逃回了温泉。

 

    路人中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虽然玩家的水平原本各不相同,但只要打出一波GANK的小高潮,占优的一方突然会变得非常团结和理智。中路的天灾四人就是这样,在大胜之后居然很有默契地直接集合速度推掉了近卫中路的二塔,打上了高地。而下路的电魂也突然变得很职业,推下了下路二塔之后直接传了过来参与总攻。

 

    面对一泄千里的局势,黑店终于丧失了坚持的耐心,开始一个接一个退出游戏,瞬间退了四个,只剩下用屠夫的主机,“白虎MM”。小韩在旁边唠叨,无趣啊,叫老子用辅助。我则静静地等着,我预感到这个白虎MM有话要说。果然:

 

    Wang

 

    这短短的几个字母凑在一起,在正拆得热火朝天的屏幕上并不显眼,但的确让我暗暗吃了一惊。因为我的ID正是随手取的“周吴郑”,对面显然是在说我。于是我瞬间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局漫长乏味的拆黑战,因为那一局中我有个队友也是用的屠夫,很菜,也曾用“wang?”来跟我打招呼。可乐加冰?我终于在心里想起来这个模糊的ID。但就在我准备回复的时候,这白虎MM已经退出了游戏。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变得有些烦躁起来,完全没有了拆黑之余的满足感。我很不理解这个白虎MM为什么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不等我回复直接退出了游戏,我没想到她的思路尽然如此跳跃,把我和昨天在教育网用的隐刺联系在一起,更没想到她居然不等我证实就退了。可能这是她唯一的报复手段——让我懊悔一下,真是幼稚,因为让我知道她认出了我和打击我的情绪根本没有任何联系,但更幼稚的是我居然也真的有些莫名后悔起来。

 

    今天星期几?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小韩。他往椅背上一靠,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然后突然想起来。操,电脑上不是有日期吗,你自己不会看?我一点右下角任务栏,星期六。星期六,原来又是周末了。我喃喃自语。我不由想起以前度过的无数个星期六,有小学时的,有中学时的,打球,逛街,到处乱窜,很有激情。而今天这个星期六,就我和小韩呆在网吧里用DOTA来打发无聊的时间。是不是人生到了这个阶段总会有些无趣?

 

    我打开手机,发现老婆刚才给我发过来两条短信,说下雨了,她在上双学位,要我给她带伞去。刚才正在DOTA,虽然听见短信铃声,但没有心思看。我走到窗口一看,果然刚下过一场雨,地面上已经积了几滩水,看来雨还挺急。我一看手机,三点已经过了一会儿了,她要下课了。我连忙跟小韩告辞,冒着小雨回屋取了伞就往老婆上课的那个教学楼奔去。

 

    刚好赶上下课的铃声,我在教室门口等到了老婆。你怎么淋成这样,一副落水狗的样子?敏敏开玩笑说。刚刚在外面,也是没伞,跑回去拿的。看你,跑哪去了?是不是偷偷陪别的女生?哈,你真聪明。其实是在南园的网吧跟小韩玩了一会儿。又是DOTA,就知道DOTA。老婆有些不满。哪里,只是看望一下这个师弟嘛。老婆并不满意我的解释。等下我还有课,要上到六点半,你先走吧。哦,好吧。

 

    看着老婆转身离去的背影,我还是有点失落,也许刚才是该顺便跟她约一下一起吃晚饭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提出来。我转身走了两步,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突然觉得特别寂寞,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校园生涯快要结束了,有点舍不得。我发现旁边一个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在自习,便悄悄从后门绕了进去找个角落坐下,看着外面的雨发呆。又想抽烟了,可惜没带。

 

    我回了自己租的临时小“家”,这个单间很简陋,除了单人床、电脑桌、书桌还有一个小衣柜就没了别的东西,迎光的墙上被我帖了很多记事的小纸条,使房间看起来更狭小了。我没什么胃口,于是泡了一碗方便面,晚饭就算对付过去了。

 

    再把今天的BBC新闻听了几遍,上论坛转一转之后,晚上又没事可做了。OKDOTA。我洗了个澡,回来打开浩方,这次居然很顺利地挤进了教育网专区01厅。我盯着墙上的单词琢磨了一阵,把自己的ID换成了Infidel。在浩方玩DOTA,我已经习惯经常地随意更改自己的ID。我不喜欢因为老是用一个ID给别人留下印象,结果让自己给别人留下或好或坏的印象、卷进别人的恩怨之中。我习惯安于一个无名路人、过客的角色,不和别人有任何更深刻的联系,即便也加了一个教育网的DOTA QQ群,也是一直潜水,我确实不喜欢热闹。

 

    局域网里还没有DOTA主机,只有两个冷清的挂机地图在等人。这大概算是浩方平台的特色,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建挂机地图作主机,或者在DOTA房间里也常见到有常规对战地图或者3C的主机,这种凌乱热闹的景象在VS上绝对是少见的。我等了大概半分钟,终于出现了一个DOTA主机,名字居然是,可乐加冰。

 

    操,简直是小说一般的情节。我心里暗暗一惊。这个可乐加冰和下午的那个白虎MM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其实我还是有些怀疑的,因为也许那个白虎MM只是无意中顺着我当时的ID猜了一下,给了我一个错觉,导致我误以为她就是我昨晚在教育网遇见的这个可乐加冰。不过这件事中疑点还是有一些,一时理不清楚。见鬼,自己怎么会为了这个小事情上心?这个可乐加冰有什么值得自己好奇的,不就是个妞吗,操这么多心干什么。我暗嘲自己有些花花心思,便没想太多,见这唯一的主机人快满了,便匆匆点了进去。

 

    一进主机我就凭直觉感到这不是一个黑店,看来这位可乐加冰只是临时建了个主机而已。我现在用的这个ID明显是不可能让她产生任何关于我的联想,而我也没有调换自己的阵容,乐得呆在天灾一边,因为我已经认定她的水平实在低得可以,只要跟她不在一边胜算就有了一定保障。我依旧没跟她或者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静静地等着人满开局。

 

    这时近卫某人发问:主机是哪里的,卡不卡?

 

    武汉主机,网络还好。她的回答很简单。看到这个答复,我心里总算确认了,她就是下午那个开黑的菜鸟,白虎MM

 

    哦,你的ID我没见过,我在教育01呆了很久了,看来你是新人啊,MM?这个近卫的玩家一边自吹一边跟她套近乎。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玩家的ID,果然发现有点眼熟,不久前还跟我碰到过,水平一般,但总是以“教育网前十”自居,输了之后不服气,问我是哪的。我随便报了个队名,谎称自己是EDU的,结果他居然没听说过有这个队,继续宣称他的黑店群在教育网是多么出名。我当时不置可否,关机睡觉去了,现在想起来他是这么个人,不禁有点好笑。

 

    可乐加冰没有回复,但这人依然自顾自地在发言:你要是新学DOTA,来我们群吧,群号